现在的机器人会什么?
除了跳舞耍嘴皮子上春晚跑马拉松,真正做“实事”的很少。塔斯克机器人算是为数不多的一家,虽然它家的机器人外观长得并不像人,但却是真的在工厂“干活”。
它长得像个小车,能直接钻到标准托盘底下,把重达 1.5吨的货物稳稳搬走,目前其拥有超过 200项专利,“ E ”型的子母车结构设计,使机器人能在最窄仅 1.2米的通道宽度中作业,在复杂的工厂环境中可以游刃有余地行走、搬运、出货。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联合创始人 张雪逸
图源/受访者提供
“中国制造业积累到今天,完全应该去做新的东西,而不是跟在欧美产品后面模仿。”说出这话的是塔斯克机器人的联合创始人张雪逸,在此之前,他是塔斯克机器人的天使投资人。
加入自己的被投企业,一起去创造些改变世界的产品,是不少投资人的“ Dream work ”,张雪逸也是如此。他曾是零一创投的早期投资人,在机器人赛道里看了六七年,在行业尚未爆发前便投资了海柔创新等今日的明星企业。但 2022年,他做了一个决定:脱下投资人的西装,加入了他曾投资的初创企业塔斯克。
为什么?用他的话说,做投资一个周期了,想“看未来 10-20年更确定的事”。他坚信机器替代人是必然的趋势,而塔斯克做的,正是一个“从来没人做过”的机器人。耗时八年,从概念到产品打磨,塔斯克也终于定义了“托盘搬运机器人”(APR)这个新品类。
如今,这个产品帮他们在国内拿下了 80%-90%的市场,还把生意做到了全球 30多个国家和地区。塔斯克的成长也备受资本看好,已连续获得五轮、总额数亿元的融资,投资方包括零一创投、真格基金、亦联资本、欢聚时代、货拉拉等知名机构。
出海的故事听起来爽快,背后却是实打实的门道。张雪逸坦言出海“第一件事,是找靠谱的合作伙伴”,而海外的利润“差不多翻个倍”。不过他也清醒,中国这个“更卷”的庞大市场,是规模化生产和迭代的基础,一个都不能少。
这次对话,我们和他聊了聊从“看项目”到“做项目”的转变,聊了如何从零定义一个全球独一份的产品,也聊了中国原创机器人出海的实战策略——如何依靠靠谱的本地伙伴,如何拿下博世、雀巢、宝洁这样的标杆客户,以及为什么他认为“创新才是第一生产力”。
对于一个正在从“制造”转向“智造”的国家来说,这个故事或许不只关于一家公司。它关于一批不再满足于模仿、敢于从零定义产品的人,和他们选择的,那条更少人走却更宽阔的路。
以下是我们的对话实录。
从早期投资人到联合创始人
REBOUND:
您之前是零一创投的投资人,也是塔斯克机器人的早期投资人,在它非常初期的时候就加入了,当时看到了什么机会?
张雪逸:
没错,我算是零一早期投资人之一。2016年我投了海柔创新,顺着海柔,我看这个赛道看了六七年。投完塔斯克之后,在 2022年年初正式加入。
理由很简单。做投资做了六七年,一个周期了,一方面想看未来 10-20年更确定的长线赛道,一方面也是想进入到产业里面去做一些更落地的事情。看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机器人或者机器替代人这件事,肯定是未来 10-20年非常确定的方向。包括今天 AI 的发展,本质上也是对机器人硬件执行单元的增益。所以我认为这是个非常正确的赛道。
REBOUND:
塔斯克当初打动您的点是什么?为什么看过那么多项目,选择它?
张雪逸:
最重要的还是团队。我先选了行业,但在行业里,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人。这个赛道里所有公司我都熟,这个团队是大家最能磨合、能长期走下去的,彼此信任感也建立得最好。
从我的投资风格也能看出来,我比较喜欢做新的东西。工业机器人赛道公司很多,但能完全自己原创、做出好产品的公司很少。中国大部分制造业是模仿,但海柔和塔斯克,都是在做自己原创的产品。中国制造业积累到今天的能力,完全应该去做新的东西,而不是跟在欧美产品后面模仿,所以产品本身也很打动我。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产品图
图源/受访人提供
REBOUND:
现在塔斯克的创新点是什么?技术上能否普及一下?
张雪逸:
塔斯克做的这个机器人形态,从来没人做过,完全是我们自己发明的。我们做的是托盘机器人,用来搬托盘的。过去 100年,能搬托盘的只有叉车这种大型工程机械。我们发明了一个机器人形态,可以直接钻到托盘底下,把托盘从地上搬到车身上。它比传统AGV复杂很多,是“E”字型,中间有两个叉臂小车。运作时,叉臂小车会自己开出去,顶起托盘,再收回来,过去从没有机器人能干这个事。
REBOUND:
我看到过图片,它体积小,可以直接到托盘底下搬,更灵活,可以根据托盘形态自己调整。看起来小,但研发了好多年?
张雪逸:
是的,到今天为止已经累计八年了。研发分几个阶段。最开始做原型机时,没人做过,根本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做出来之后,也不知道负载能不能做到一吨以上。如果不能,产品就没价值。我们从第一代到第四代,逐步把负载做到一吨以上,现在能做到 1.5吨,这些都是靠不断测试摸索出来的。
还有稳定性的问题。它可能是目前最复杂的移动机器人之一,一台车等于别人三台车,还要互相配合,无论软件还是结构设计,门槛都很高。复杂的结构也带来对寿命的考验。如果只能搬运几百次就坏掉,客户是不会接受的。它必须经受住几十万次的满负载运行,这些都是早期完全不可预知的。
REBOUND:
塔斯克现在有 200多项专利,技术上最核心的壁垒在哪里?
张雪逸:
机器人是应用型学科,我不认为存在绝对的硬壁垒。如果一定要说壁垒,是因为我们在这个产品上投入时间最长,而且把 80%的研发力量都投入到这一个产品系列上。这个产品又是我们发明的,所以我们在这条线上一直有领先优势。
现在市场上也有一些模仿者,但他们普遍和我们还有两三年以上的代差,因为他们在模仿我们上一代的产品。我们自己把产品做得越来越系列化,到现在第七代已经是完全模块化,像乐高积木一样,针对不同场景可以用不同叉臂、车架、选配件三个维度组装,基本能适应全场景了。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产品线
图源/塔斯克机器人官网
REBOUND:
很多创新也是在应用层面,垂直需求和应用上会比较深。
张雪逸:
对。因为我们做了很多行业,每个行业特点不同。有的行业托盘特别薄,我们就有薄叉臂;有的要重载,我们有重载版;有的要在低温环境作业,我们有冷库版。
REBOUND:
所以你们因为是原创,现在是国内独一家的托盘机器人,其他都在模仿?
张雪逸:
是的,目前国内市场占有率大概 80%-90%。
出海第一件事,找靠谱的代理商
REBOUND:
塔斯克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出海的?
张雪逸:
其实我们从 Day One 就做好了出海准备。2022-2023年,我们刚开始销售,只是把产品迭代到可销售版本,还需要经过国内不同行业、不同项目的验证,才敢出海。因为出海带来距离、时间、售后运维的成本都是指数级上升的。
现在看,全球 AGV 市场快被中国厂商占领了,海外本土品牌在成本和服务柔韧性上几乎没有优势。我们 2023年就已经在为出海做准备,在海外培养代理商,让他们能提供从方案、交付到售后的服务。2024年,有了储备,产品也成熟了才正式出海。
REBOUND:
是先从东南亚出发,还是没有固定路线?
张雪逸:
遍地开花的状态。我们开拓哪个市场,更取决于我们在当地通过展会、线上等途径找到的合适合作伙伴。 2023-2024年,我们不断拓展各个区域的代理商或服务商。前期更偏向欧盟、东南亚和南美,因为这些地方的基础设施更标准化。欧盟是老牌工业国,标准;新兴市场新基建反而更易标准化。再加上之前北美和日本的托盘标准有些区别,这两年我们产品线补全后,也把这两个市场补上了。
REBOUND:
代理商是中间商还是当地渠道?
张雪逸:
就是当地的渠道。很多代理商体量比我们都大,他们本身可能是做软件的科技公司,具备技术能力,能出方案、能交付、能做售后。
REBOUND:
相当于海外“代购”?你们之间的利润分成协议是什么?
张雪逸:
他从销售端到最后的服务都得承接。我们会给他一个渠道价,渠道价以上的加价部分就是他的利润。
REBOUND:
所以出海第一件事是找靠谱的代理商。
张雪逸:
是的,只有靠谱的代理商才能给本地客户提供服务,否则我们卖不了。除了找代理商其实还有很多是客户喜欢我们产品,主动给我们介绍他们熟悉的合作伙伴来做我们代理。
REBOUND:
现在海外成熟的代理商有哪些?
张雪逸:
已经都搭建起来了。比如在欧洲,一家大代理商是本土的上市公司,有 300个技术人员。在日本,一家代理商是软银旗下的软银机器人。在北美的代理商也是本土非常大的公司。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在美国
图源/受访者提供
REBOUND:
你们是怎么建立合作的?
张雪逸:
线上线下都有。线下就是参加区域最大的展会,比如美国的 Modex、ProMat,欧洲的 LogiMAT。线上是通过 LinkedIn、YouTube 做推广。当然,核心还是我们的产品创新,在展会上让人眼前一亮,容易转化成意向合作伙伴。
REBOUND:
所以还是要多出去展现自己。你们现在有海外团队吗?
张雪逸:
对,有的。欧洲总部在荷兰,北美有负责同事。东南亚近一点,可能一半时间在国内,一半在那边,用国内团队做中后台支持。
海外利润多少?“差不多翻个倍吧”
REBOUND:
塔斯克已经卖了 30多个国家和地区了,面向不同国家,你们产品需要改动吗?
张雪逸:
因为我们做的是托盘机器人,托盘在全球是有标准的(欧洲有欧标,中国有国标)。所以我们产品也可以做得很标准。当然,不同行业场景有些区别,所以我们演化到今天,用搭积木的方式基本能满足所有场景。
REBOUND:
海外不同国家对工业机器人的要求有区别吗?
张雪逸:
用机器人都是为了替代人,但发达国家更急迫。拿日本来说,他们人口出生率低,用机器替代人有时甚至不算投资回报率,担心的是未来没人可用,生产要停。欧洲则是人工本身很贵,只要机器能用,两年、三年回本对他们来说都是算得过来的事。全世界不可逆的趋势就是人力成本在上升,而且人不好管。
REBOUND:
那工业机器人出海,是不是比国内更顺、市场更大?相对国内太卷,人工也没那么贵。
张雪逸:
海外和国内大概是一个7:3的比例,中国制造占全球一半以上但单价比较低。国内项目回本周期一般也就 8个月到两年,对客户来说投资回报已经很好了。但国内确实更卷,有价格竞争,还有模仿者。在海外,大家更尊重原创,模仿者会少一些。而且欧美人工成本高,单价和利润空间会好一些。
REBOUND:
国内外定价不一样?每个国家定价标准是什么?
张雪逸:
每个国家都不一样,和本地人工成本相关。本质上我们替代人,客户看的是投资回报率。本地人工贵,定价就可以高一些,出海本身成本就高。而且像欧盟有自己的保护政策,比如机器人必须通过 CE 认证,所有元器件都得用带CE认证的,成本更高。美国、日本也各有各的认证。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玩法。
REBOUND:
去掉给代理商的成本和物流,海外利润比国内高吗?
张雪逸:
大概翻个倍吧。因为国内有竞争因素,利润会低一些。但国内市场量大,必不可少。量大才能摊薄成本,是规模化生产的基础,也是我们做大体量项目、优化产品的基础。海外利润则更好一些。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在日本
图源/受访者提供
REBOUND:
现在海外表现最好的市场是哪里?
张雪逸:
毕竟新产品出海,各个市场都不错。综合利润和体量,目前欧盟最不错。后面北美和日本潜力很大。如果特朗普推动制造业回流美国成为现实,美国无人可用时,对机器人需求会非常大。总体海外还处在快速发展阶段。
标杆案例是最好的品牌宣传
REBOUND:
你们服务的客户像博世、宝洁、雀巢都是 500强,塔斯克怎么进入他们供应商体系的?
张雪逸:
很多跨国企业,最早我们都是做他们在中国的工厂。我们第一单就是卖给博世在西安的工厂。他们在中国的工厂验证了,海外的工厂就会陆续找过来。当然,也有很多海外客户是直接在本地采购的第一单。
REBOUND:
这也为你们海外拓展提供了信用背书。
张雪逸:
两种模式都有。现在很多跨国企业上硬件机器人,已经很认可中国厂家了。他们常把中国工厂当试验田,跑顺了,海外工厂跟着上。很多欧洲公司甚至专门来中国找新的机器人产品,觉得中国东西又便宜又好用。
REBOUND:
现在印象还是“便宜又好用”吗?质量也在提升吧?
张雪逸:
谁不想便宜?这些年中国制造业整体质量已经完全跟上了。除了个别极高精尖领域,在硬件制造上,中国在全球都有巨大优势。如果再加上原创,优势会进一步放大。
REBOUND:
在海外,你们会特别注重品牌塑造和宣传吗?
张雪逸:
挺注重的。但每个区域打法不太一样。我们在海外都维持“ TUSK ”这个品牌,没怎么做贴牌。本地的宣传,就看各区域合作伙伴的想法和打法了,每个区都不一样。
REBOUND:
怎么宣传是和代理商商量着来?有和代理商合作特别好的案例吗?
张雪逸:
是的。在部分区域我们有独家代理,他基本上就是我们那个区域的代言人了。比如欧盟一个合作很好的代理商,他为了销售我们的产品,专门组建了一个办公室,配备了从市场、销售到方案、交付的人员,基本上相当于我们在本地的分部了。
REBOUND:
那他非常认可你们的产品。
张雪逸:
是的。他通过前期销售看到了产品潜力,才愿意投入。

图说/塔斯克机器人在欧洲
图源/受访者提供
REBOUND:
在欧盟销售需要有特别认证,比如像机器人行业的 CE 认证,对国内厂家难吗?
张雪逸:
我们肯定先拿到认证才能销售。做 CE 全套认证,技术上有难度。首先,你要在车里塞下所有 CE 认证要求的部件,并且能稳定运行。其次,很多零部件是我们原创设计找供应商做的,可能不是大厂货,要过特定安全认证很难。这是个长期的工程活,甚至要和我们供应商一起研发。但这是必须做的门槛。我们是这个产品类别里,目前唯一具备完整 CE 认证的厂家,其他人还在路上。
REBOUND:
在海外做品牌和渠道,你们会做线上宣传吗?像B端产品,怎么做品牌宣传?
张雪逸:
会的,比如 LinkedIn、YouTube、Google。另外,区域代理商也会通过本地渠道去宣传。
我们属于大 B,客单价很高,一个欧洲项目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这种大项目纯靠宣传不可能下单,周期很长。所以,一是要有一定宣传,让客户知道有这东西;二是要靠销售和本地代理商的资源网络,知道哪些客户有机会用。另外,这个行业很重要的是拿下行业头部客户,案例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一旦你在一个行业做出标杆案例,行业内的客户都会知道,口碑传播很快。
REBOUND:
标杆案例是最好的信用背书。很多事情依赖当地代理商,合作中会有分歧吗?
张雪逸:
肯定有。特别是在刚进入新市场时,我们对本地细则没那么了解,他们会帮助我们完善产品,无论是流程、认证还是其他方面。这很重要,没有他们的需求和帮助,我们人生地不熟,产品不一定能直接销售。
REBOUND:
还是要筛选大型、靠谱的代理商。
张雪逸:
是的。特别小的公司做不了,卖机器人是个技术活。
REBOUND:
创新的产品还是比较稀缺。您觉得工业机器人品牌建设的核心是什么?是产品力还是口碑案例?
张雪逸:
都有。但中长期看,一定是口碑、产品力、在各个行业的渗透率以及标杆案例。做进去不代表做得好,只有做进去并且长时间服务好客户,才会形成口碑。如果服务不好,后期客户一定会想办法换掉你。我们这些年也接了很多友商的客户。
创新才是第一生产力
REBOUND:
塔斯克机器人在海外市场,从技术和创新度看,是什么水平?
张雪逸:
我们原创的这个产品,在海外是独一份,基本是垄断的,因为国内的模仿者出海能力还不强。当然,我们做的时间也不长,量不算特别大,还处在持续扩张的阶段。
REBOUND:
海外也没有同类型产品?
张雪逸:
完全没有。这就是原创的好处。如果你是模仿海外产品出去的,就得和“正主”去硬拼。
REBOUND:
要维持领先地位,后面需要在哪些部分建立护城河?
张雪逸:
几个层面。一是产品本身要不断迭代,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力量都扑在这一系列产品上。二是在这个产品基础上,延伸出能提供更全面的解决方案的能力,从单一产品线变成综合方案。三是速度也很重要,新产品出来后,如何快速保持市场龙头地位,在更多行业里成为规则和标杆。
REBOUND:
就是要快速铺货,抢占市场。销售数据上,海外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
张雪逸:
我们不管国内海外,基本每年都翻番。但海外才两年,时间还不长。今年来看的话我们可能是第一家实现规模化盈利的移动机器人公司了。
REBOUND:
对于其他也想出海的工业机器人企业,您有什么建议或提醒?
张雪逸:
我觉得首先,在机器人领域出海是必由之路,因为这是中国最强的地方。第二,在出海过程中,一定要做好准备,不必什么事都完全靠自己。和本地合作伙伴合作这条路,目前看是比较靠谱、能少走弯路的。无论是产品本地化改进、认证,还是在当地招人涉及的工资社保等复杂问题,本地伙伴都能帮助解决。
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做好准备再出海,不要把不成熟的产品拿出去。中国过去发生过一些公司,因为第一单没做好,导致丢掉整个市场。海外的高端客户容忍度比中国低,每个国家圈子又比较紧密,口碑的效应更长、更重要。没准备好就去,可能因为一单就丢了这个市场。
REBOUND:
有一个观点,国内制造业发达,供应链反应快,但缺产品定义的能力。您觉得产品定义是国内现在比较稀缺的吗?
张雪逸:
这正是我们前面说的,为什么要做原创。产品定义的过程确实比较难。中国过去二三十年都在模仿,这使得我们有了巨大的基础体量,但也导致了我们不去做产品定义。产品定义的难,就难在你不知道它能不能成,不知道客户认不认可,这都是风险。所以,能定义一个成功的产品,本身就具备极大的价值。
采访后记
当人们谈论中国制造的转型时,常常会陷入一种宏大的叙事。
而塔斯克给出的答案,却异常具体:所谓“智造”,可以是对一个存在了百年的、看似已定型的“托盘搬运”问题,发起一次笨拙却执着的重新定义。从投资人转身为创业者,张雪逸押注的,或许正是这种“重新定义”的价值。
他们的出海策略也透着一种清醒的诚实——没有盲目迷信自己的产品能征服一切,而是借助“靠谱的本地伙伴”去解决复杂的跨境问题。这背后,是一种成熟的商业世界观:真正的全球化,不是单方面的输出,而是价值的共享与生态的共建。
“能定义一个成功的产品,本身就具备极大的价值。”在一个充斥着速成与模仿的喧嚣里,仍然有人相信,真正的壁垒源于最早的那个问号——“为什么从来没人这样做?我们能不能试试?”
这种“试试”的勇气,以及将其转化为全球竞争力的耐心,或许比任何技术参数都更珍贵。这条路或许依旧少人同行,但每一步,都算数。
